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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
本章来自《黑旗》 作者:9鬼
发表时间:2013-02-17 点击数:1949次 字数:
  5.
  轰轰烈烈喝了好一阵儿,三瓶酒已经见底儿,王哥出去买了第四瓶,最后还没够,贝贝又派靓妹去买了第五瓶。我拳臭得要命,让贝贝杀得落花流水,他是个他妈的快枪手,净赶着你出拳,我越输越跟不上节奏,这几个货都开始拿我当鱼腩,我一点儿脾气也没有,贝贝得意得都快要喔喔喔地打鸣了。
  王哥和大神经拳也盛,喝得都不多,三小已经快上听了,开始变得絮絮叨叨,靓妹代贝贝喝了几杯,小脸造的通红,小乙不划拳自然喝的就少,而大亨这个鬼根本就喝不醉,我好像从来没见他喝倒过。第五瓶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支持不住,去洗手间把手指伸进喉咙,“嗷”的一声,抠出一大口酒气,这是绝招,连解急带解酒,不吐别的,就一大口酒气,抠完当场恢复战斗力,平时我打嗝不站也是用这招解决,百试百灵。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老三独自弄了个凉菜坐在大厅喝啤酒,很潦倒的样子,他是个老混混,不过已经老得快变形了,买了个二手小面跑起车来。我坐下来陪他喧了一会儿,他跟我聊起出租车的生意,语重心长地说:“兄弟,这年头,挣一百块钱把人累成汽卵子了。”说完整了一大口。我看着他,心里泛起感慨,从前很风光的一个人,如今也混成孔乙已了,那时候我们多崇拜他,社区里的孩子哪一个不怕他,真是人生如梦。我邀他一块进包间,可他拒绝了,他还没有收车,不能跟我们拼酒,我也就不好再让,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我认为他很有格调,因为他从不像老阚那样到处混吃混喝。
  
  从饭馆出来天早已经黑透,贝贝和靓妹比翼飞走了,三小这几个鬼要回酒吧玩牌,大亨接了个电话又赶下一个场子去了。
  回到酒吧,大神经泡了壶茶,小乙、三小和王哥早已迫不及待地玩开了,他们玩的是斗地主,只能上三个人,大神经只好在旁边看,那是他们的嗜好,我没兴趣,我只是偶尔帮他们凑凑手,有一回坐下来陪他们玩小锅麻将,我需要一张三饼来听牌,便嘀咕了一句:“我得弄张三饼来。”说着抓起一张牌一摸,果然是个三饼,他们都笑,说我是个他妈的妖怪。
  
  他们玩着牌,我坐在一边喝茶,大神经去解手的时候,进来俩客人,看了看又走了,我们谁也没招呼,音乐也没放,我可能还恶毒地瞅了人家一眼,酒吧让我们搞得越来越像个私人会所,已经没人在乎客人了,至于赢不赢利管他妈的呢,反正我们谁也没拿它当生意做,我甚至讨厌客人进来。
  头还在隐隐作痛,那边三小不停地絮叨,酒精聚集在他的两个眼窝处,令他的眼睛使劲地皱着,“啥呀?还不交枪吗?不就还有个破二吗?钩圈凯尖你没十呗。然后呗,永远呗,傻逼了呗,还挣扎个球哇?……”
  小乙气得一扔牌交枪了,三小叼着烟边洗牌边絮叨:“我说了呗,钩圈凯尖你没十呗,……”
  王哥喊我进里屋躺着去,我一惊,发觉自己已经快睡着了,便挣扎着站起来进到里屋,一头裁到床上,厅里那几个家伙边玩边吵吵嚷嚷的,三小还是絮叨个没完:“傻逼了吧,还挣扎吗?不挣扎不行吗?……”
  “你别鸡巴絮叨行不行?”小乙激眼了,对大神经说:“哥,你给拦个包厢赶紧把他运回去!”(我们有时候管颠断腰叫包厢)
  安静了一下,三小又开始了:“啥意思呀?不让我说话了呗?难到我说错了吗?……”
  大神经在一旁喊:“你到底行不行,不行下去让我玩。”
  王哥也说:“三小,你也进去躺一会儿,你已经喝大了。”
  “谁喝大了?没人喝大。”……
  我慢慢失去了知觉。
  
  后半夜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床边说话:“这个鬼睡的可真香。”
  “走吧,今晚就让他睡这儿,神经你也跟我们回吧。”
  我没睁眼睛,王哥在往我身上盖被子,然后他们关了灯。
  百无聊赖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晒晒太阳,喝喝小酒,玩玩牌,他们兴高采烈地走了,听起来那么满足。
  我从酒吧的黑暗里坐起,那结束喧闹的关门声令我警醒,止疼的醉意已过早地退去,我好像是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齐腰深的海里,四周天高云淡,海水宁静得像池塘,空气中有种声音如亲密的耳语,想原回到那个梦里,已经不可能了。我喜欢梦,不管是美梦还是恶梦,总会令现实失色,做梦是上天恩赐给我的意外美差,对我来说,那便是生活。
  大厅里空空荡荡,人们带走身体,留下声音的精灵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黑色包容一切。
  我打开一束光,开始聆听布劳克荒芜的音乐,心中漫起忧伤和悲怆。
  无数个漫长煎熬的日子里无所事事的一天的尽头,驱赶空虚的神依然失约,而照亮我思维的那束光也将在黎明时消失殆尽。
  坐在那束光下,任由思绪飞向窗外漆黑的天幕,黑暗中那些怅然的音符纷纷落下,像夜风里飘散的雨滴,所有鲜活的灵魂在这一刻都已沉入梦乡,飞翔中,有冰凉的雨点打在脸颊,人们或幸福或痛苦地睡着,面容枯槁的男人,丰美香甜的女人,被神灵呵护的孩子,行将就木的老人……真想告别这一切,那辽远无止境的飞翔,不知那些沉睡中的人们能否梦见这场浓浓的夜雨和黎明时窗外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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