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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戴娟婷
发表时间:2021-10-20 点击数:168次 字数:


戴娟婷矮矮胖胖的,像个熟透的地瓜,她的脸方方正正,但脸上的赘肉很多,总有要掉下来的担心;她的腿短、粗,还有点黑,就像两根直立的狼牙棒;两个正方形的黑色镜片很厚,稳稳地挂在鼻梁上,形成了具有三个正方形的轴对称图形;还有就是她那乱糟糟的头发,总是横七竖八地站在上面。因为她有二个哥哥和二个姐姐,我们都在暗地叫她“五胖子”,更多的时候,男生都愿意叫她“地球仪”。这两个都不雅的外号,我们可不敢当她的面随便叫喊,因为她是那种不怒而威、威而不止的硬女子,她的脾气是有名的暴烈,还有一身使不完的大力气,戴娟婷曾经是我们系的扔铁饼冠军,四年间,一般的人可不敢随便招惹她。

有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张三皮不小心说漏了嘴,没注意戴娟婷就在他几步之遥,那可闯了大祸,凶猛的戴娟婷追着他跑了好几栋楼,戴娟婷很有耐力,在追打三皮之前,她早有预谋,还特意从抽屉里掏出一双刚买不久的运动鞋和一把铁尺子,然后一跃而起,猛虎似得扑向三皮,吓得三皮像兔子遇到凶悍的老鹰一样狼狈逃窜,戴娟婷毫不示弱,直追得张三皮上气不接下气,连喊了十多个“我的亲姑奶奶,请饶命!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姑奶奶……”才让事情得以平息,即使这样,他的后背上依然留下几道红色的伤痕。三皮的真心服软,一度成为我们班级最经典的笑料。从此以后,戴娟婷又多了一个雅号叫“超级大辣椒”,班上要是哪位男同学有思想问题,徐芳就用“你不要在我们这些弱小女子面前厉害,有本事遇到‘超级大辣椒’,你还敢耍横吗?”这句话来逗他们,尤其是张三皮,只要一提到“五胖子”和“豆豆”这两个名字,他就闻风丧胆,害怕得脸红,甚至浑身发抖,张三皮在班上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戴娟婷是他的克星,甚至连孙老师都拿戴娟婷和三皮开过玩笑。

不要看戴娟婷个头不高,相貌不扬,很凶悍,可她也有许多优点,她做什么事情都很要强,在这一点上,她和黄俊俊很相似,她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完美无缺,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学期下来,只有她的书本都是崭新的,而且每一本书都用报纸包上书皮,在她的宿舍,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考试成绩也是没的说。

她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提前做准备工作,她会把明天的事情考虑的异常细致,并一一做好预算。毕业后,她的工作干得更是一丝不苟,她是“女强人”的代表。不过,她和黄俊俊不同,黄俊俊是以身作则,以德服人,戴娟婷也是以身作则,不过却没有以德服人,而是以权势压人。

在二十年前,当我们还都没有多大出息的时候,她就是市一所中专学校的教导主任,还曾经是省里的劳动模范。说起她,连孙老师都竖起大拇指!说她工作能力强,有魄力,有前途。

不过,生活是个万花筒,各式各样的生活才会构建成完整的人生。你的痛苦多了,上苍会给你一杯糖水;你的生活甜了,上苍又会给你一支黄连。人呀,总不是全能的,他们的生活总是不能顺心如意,所以要学会在清醒中及时调整和完善自己,否则的话,你的生活将会是一团糟——戴娟婷就是这样的代表。

在大学里,戴娟婷就喜欢西方文学,她热衷于研究西方的生活和待人方式,并对西方的AA制更是情有独钟,一方面,她喜欢温馨、浪漫、热情的生活情调,喜欢男人买单时的洒脱;另一方面,却喜欢开支的全面透明,要把什么东西都说的明明白白,家里的一切分的清清楚楚,正因为这样怪异又让人想不通的性格,她时时刻刻都生活在矛盾和困惑之中。

结婚后,她和丈夫生活的并不好。其实,他的丈夫为人相当的优秀,有钱、有才、有貌、有情、有趣……他是专门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大学教授,尤其对李清照和柳永的词研究颇深,他喜欢古文中的一个“情”字,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作家,出了很多的专著,他对中国的国情和古人的情怀颇为赞赏,在他的生活和文章里,一个“情”字自始至终渗透着他的灵魂和全部。

丈夫和时涛还是不错的朋友,俩人时常在一起谈诗论词,他为人简简单单,实实在在,是学生们钟爱的好老师,遇到伤感的事和情,他会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写文章时,他也会为笔下的人物泪如泉涌,尤其是在上课的时候,讲到动情处,甚至在几百个学生面前嚎嚎大哭。她却时时刻刻和她的丈夫灌输西方化的AA制,简直让人受不了。

一次,在七夕情人节的时候,她的丈夫兴致勃勃地请她去吃烛光晚餐,一共吃了174元钱,就在服务员要老公买单的时候,戴娟婷掏出87元,余下的让老公自己垫付,气的老公当即扔下100元就开车扬长而去,把戴娟婷一个人冷落在饭店,情人节变成了“气人节”,气急败坏的丈夫从此几日没归,就这样,本来一顿好好的晚餐在她所谓的AA制中埋下了祸患。她不知道,在中国的家庭和社会,一个“爱”字是至古至今的话题,也是双方生活最基本的原则,没有“爱”的家绝对是一个不完整的家。在中国这样一个人情味很浓的家庭里,你不仅要付出你的真爱,有时候还要装糊涂,学会忍让和包容,学会收获你的爱……就像邱风、张玉华她们那样。

你说,中西两种文化信仰极不相同的人勉强地生活在一起,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能好吗?刚刚开始的时候,丈夫对她还刻意忍让,甚至多少次想用自己的感情和中国的实际国情去感化她,给她讲唐诗宋词里的意境和生活方式,讲五千年的中国文化和人间真情,可戴娟婷依然坚持自我,她是个专制主义者,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听不进他人的任何规劝。时间久了,她的丈夫就产生了疲惫,从小吵到打架,从打架到冷战,最后连冷战的欲望也没有了。

三十多岁开始,他们俩就分居两地,成为名存实亡的婚姻。丈夫多次提出友好的离婚,可戴娟婷都以死相逼,没办法,他只能认命,丈夫是个好面子的人,唯有一次次的屈从,而表面屈服后的结果是丈夫的整日不归。

其实,她的人生,是极其可怜、又可悲还让人可气的人生,在学校,戴娟婷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要是不看你可怜,我就把你……”她总是说别人可怜,而她自己更可怜,想想她,自己修行又如何?自己又懂得人生的多少?

在他们的家庭里,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粘稠剂,那就是孩子。结婚几年来,他的丈夫一心想要一个孩子来传承香火,在他看来,一个没有孩子的家,绝对是一个不完整的家。对于这个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为此,公公和婆婆多次找上门来,老人家年纪大了,盼孙心切,想在他们的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后代,但戴娟婷却坚持要做丁克家庭,这让二位老人非常不满,转而变为愤怒,老太太一次次的以死相逼,无奈戴娟婷是坚如磐石,最后不得不灰心意冷。老人在多种场合就公开表态,坚决支持儿子离婚,宁愿放弃所有家产。本来是应该温馨的家,可对于她和丈夫来说,逐渐演变为一个陌生、甚至可怕的场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人生中的极大悲哀!

话又说回来,假如戴娟婷愿意做一个处处让人疼爱的小女人,也许她的生活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女人,有时候不能太男人,那样的话,会让男人害怕和紧张的。

拿现在的社会语言说,戴娟婷就是个浮上水的人,在她的眼里,只认识领导,只会去拼命工作,其余的六亲不认,她似乎没有朋友,没有爱,没有亲情,她更不知道除了亲情以外还有三种重要的情谊,那就是同学情、战友情和朋友情。

读书时,她对八八(1)班这些同学更是大眼不看,是一个现代版的“活包公”,什么事情都讲究原则,不知道在原则之外还有回旋的可能。大家对她的生活方式和处事态度是敬而远之,因为她的出现总是和我们不太和谐。她冷若冰霜,孤芳自赏,缺少激情、缺少变更、缺少温柔……

有一天,马娟娟因为自己表妹家女儿读书的事情亲自去找她,事情并不大,只是想给孩子换个专业,当时在学校,换专业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按规定花点钱就可以,只不过在时间上有些迟了,需要和校长打个招呼。马娟娟当时是信心百倍,因为戴娟婷当时已经是副校长,只要她一个话就可以搞定,结果不但事情没有给办,还被无情地奚落了一番,说她要走社会主义后门,破坏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她甚至连一杯开水也没有倒给马娟娟喝,就这样,马娟娟灰溜溜的逃离了她的办公室。心不甘的马娟娟越想越生气,第二天,她又亲自找到校长,校长一个电话,五分钟就把事情搞定,余气未消的马娟娟又在QQ群里诉说了这件事情的全部细节,从此,同学中再也没有人敢去找戴娟婷办事。

其实,她生活在中国,应该明白中国几千年积累下的传统文化和中国的实情。中国,是一个人情味极浓厚的社会和国家,处处讲的都是感情和关系!很多西方的东西在中国是根本行不通的,对于这点,她根本不懂!四年的大学生活,也许给她带来的不是精神和知识的收益,而是一种隐形的灾难。

宽容既不是一种武器,也不是一面旗帜,更不是一番说辞,而是一种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所产生的思维方式。一个人的命运,往往是和他的性格和爱好紧密相连的,五年前,她又被人家联名以“莫须有”的罪名搞了下来,由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一下子变为普通的图书管理员,还差一点进了监狱。当时,戴娟婷也是昏了头,她的父亲生病住院,急需要一大笔的钱购买进口的心脏起搏器。她多次和丈夫说起这事,想跟丈夫借钱,但对她早就没任何感情的丈夫始终不同意。于是就收了人家十万的贿赂,她在招生时舞弊,向学生露题,结果考试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到她泄露的那一套试卷,承诺学生的事情没有兑现。学生家长一气之下把第一手资料送到了纪委,但我始终相信这是诬陷,在所有人心目中公正、清醒、不贪的戴娟婷是不会那样的。戴娟婷也到处游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害,说是给人家写了借条的,也没有“向学生露题”一事,而且承诺三个月后卖房还钱。可人家纪委去单位调查的时候,没有太多的人为她解脱,甚至包括自己的丈夫也没有为她说一句话。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她又在同学会上说起此事,并对天发誓,我们也都认为她是被人家诬陷的,可……就这样,她的事业和人生都跌入了低谷。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不知道戴娟婷现在有几苦?没有人会懂你到底有多痛,没有人会懂你到底要怎么继续生活下去,没有人知道你经历了怎么样的生活,也没有人知道你微笑背后所隐藏的伤痛要怎么激烈,更没有人知道你在悲伤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没有了眼泪。任何时候,你都必须坚强,你若不坚强,谁替你勇敢?这也许是她最大的悲哀!做人最大的悲哀

现在想想,在中国这样的国家,不怕你再有本事,如果不能适应社会的潮流,不能适应民心和民意,也是枉然。

若时时原谅自己,必常常迷失自己;若处处善待自己,必屡屡失却自己。做人要自由、自主、自立。但自由不要自狂,自主不要自大、自立不要自负!其实,每一种创伤,都是一种成熟。

这次同学聚会,她给我们带来了一首诗朗诵,诗的内容竟然是潘美辰的歌词《我想有个家》,我想有个家,有个温暖的家……她真的没有家吗?是她后悔了吗?还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找一个不该有的借口?我们真心希望她能够从歌词里得到感悟,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俗话说,放下,就是圆满!我们的戴娟婷不知道何时才能放下?如果是那样,我们也感到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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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黄宏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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