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45544554 记忆悠悠,藤蔓青青_生活散记_扫花网
《记忆悠悠,藤蔓青青》--歌蝉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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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21-10-03   共 0 篇   访问量:110
记忆悠悠,藤蔓青青
发布日期:2021-10-03 字数:2588字 阅读:110次
        我从小就离开了我的的老家——一个叫砖瓦房的村子,这一离开,就再也没回去,就好像丢掉了一双鞋,再也没拾起。
我们是全家人离开的,我们先是坐马车,马车的轮子吱吱呀呀,走了几十里的山路,然后是乘汽车,再然后是乘火车,又在一座大城市换乘了一次火车,到了另一座城市。于是,家乡成了我一个遥远的地方,和我的整个人生,也断绝了关系。
是的,我的一“双鞋”丢掉在了那里。那鞋就是我的童年,是我关于童的记忆。
我关于家乡的记忆,就像一幅画,总是被时间不断地磨损,撕碎 ,但我又不断修补、拼接;总是被岁月蒙上一层层灰尘,日渐朦胧,但我又不断地弹拂、擦拭。然而,画面的一部分,总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鲜艳,时间越久越明亮。
砖瓦房,在是一个在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名字,但它很古老,它古老得像一座山。对于一个小村庄,是没有文献资料记载的,就像没有人为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立传。这个村庄诞生于何时,人们只能凭记忆去追溯,而所追溯的,又是父亲的记忆 ,父亲的父亲的记忆,爷爷的记忆,爷爷的爷爷的记忆,而这样的追溯,就像一条河,没人能找到它的源头。
这个村子名为砖瓦房,在我的记忆中,却没一座房子是用砖瓦建成的。石头,是当地建房的主要材料,房顶都是平的,它的材料是茅草和泥土。不过,房屋的窗子极有特色:房子没有北窗,所有的窗子都在南面,也就是说,房子的南面,下半截是矮矮的石墙,上半截全部是由木制的窗棂构成,窗棂做工精巧,美观别致,俨然是一种特色文化。但村子既名为砖瓦房,我想当年一定出现过砖瓦结构的房屋,可以猜想,这样的房子,在人们的眼中是何等了不起的建筑,它鹤立鸡群,不仅超群于脚下的这个村子,也超群于周围所有的村落。
砖瓦房村座落于南北两脉青山之间,村子南面有一座山,叫做石猴山,山顶上有一块巨石,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猴子。那只猴子总是在眺望着什么,或者,白天是在望东升的丽日,夜晚是在望满天的星斗。据说,站在石猴山上就能望见海,现在看来,那只是人们的一种臆想和传说,因为我们的县城虽然是一个临海城市,但县城离我们很远。
一条河水从村子的南面流过。那条河的名字叫女儿河,河水潺潺,清清浅浅,河底折映着光滑圆润的卵石,其温柔与纯净,就像她的名字。两岸青山,被她轻轻擦拭了一下,就增添了许多的亮丽,被她轻轻一吻,就有了许多的温柔。但她也有暴怒,我就记得一次河水泛滥的情景:黄色的河水,浊涛滚滚,漫溢到村边,从上游卷下来了一块块形状各异的木头,还有房屋的门窗,不知她吞噬了哪个村庄或村庄的哪户人家,嘴里还含着没有嚼烂的骨头。
然而,女儿河在大多的日子里还是平和,娟秀的,甚至有些孱弱。为生活辗转在大山之间的人们,往返于河的两岸。河上没有桥,只有摆放在河水中的几块石头,这石头常因河水盈枯而增增减减,常因河流的变化而移来移去,但不可改变得是这几块石头已经成了这条河的一部分,它就像是戴在这条河脖颈上的一条摘不下的项链,或是系在这条河胸襟上的几枚解不开的钮扣。儿时的我,一次次从那上面经过,光光的石面上,有我童年的脚印。
其实,我的那段童年时光,也是我们家最困难时期。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我父亲因政治蒙冤而入狱,母亲带着我,时而在爷爷奶奶家,时而在姥姥家。姥姥家在砖瓦房村西边的另一个叫做老岭屯的小村庄,两个村庄之间隔着四十多里的山路。四十里的山路间,横着几道山岭,我们母子每在两地辗转一次,就是一次重大的迁徙。这种情况,一直到我父亲出狱回乡务农(他原在城里工作,是一名国家干部)才结束,成了砖瓦房村的固定居民。
山里人的生活是贫苦的,而那场“三年自然灾害”又使这种贫苦雪上加霜。但我记忆中的童年是美好的,生活的困苦似乎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饥饿、苦难都没有刻进我的记忆,童年的记忆,就像一个玻璃球,只闪烁光明与灿烂,不折映幽暗与阴影。我记忆中的家乡是美丽的:美丽的如屏如幔的青山,美丽的如弦如带的女儿河水。其实,每一个人的童年,都是人生的伊甸园,而伊甸园总是美好的。
巍峨的青山,像一把巨锁,锁住了山里人的生活,锁住了山里人的视野,也锁住了覆盖我童年的那片天空。我儿时的梦幻,总也飞不出那片大山,总也离不开那条女儿河。有时,我们几个山里孩子,结着伴,到离我们村很远的另一个村庄去,因为那里有一个商店(人们称之为合作社),我们怀里都揣有几角钱的“巨资”,除了买我们上学用的作业本和铅笔,也买回一点食盐等家里生活的必须品。在那里,我们看到了女儿河的盛妆——桥。那是一座木桥,桥面上铺着黄土,马车可以从桥上通过。这样的一座桥,就足以使我们惊叹、羡艳。如果我们村前河水中几块光滑的石头,是女儿河的几颗灰暗的钮扣,那么这座桥就是女儿河美丽的发夹和华冠。
有一次,我们走得更远,是出了远门。这次是老师带着我们,要到照像馆为班里的孩子们照一张像。在那里我看见了公路,还有一座巨大的由水泥桥墩和桥拱构成的水泥桥。望着公路上奔驰的汽车,望着公路的尽头,我幻想着另一个世界……
后来,我的人生走出了那片大山,然而我发现,我的生命却无法从那片大山、那条河中割断,它就像系着我的一条青青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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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110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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