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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  作者:9鬼

发表时间: 2013-02-26  分类:  字数:1283  阅读: 3831  评论:0条 推荐:3星

一群屌丝的欢乐、痛苦和彷徨
   11.
  在阿里巴巴饭馆吃了碗还算地道的牛肉面,我饿坏了,不过今天还行,有两次中午被饿醒,虚脱得连裤子都穿不上。阿里巴巴这怂大概是赌博去了,我吃完面,又跟他媳妇要了瓶啤酒,独自坐那儿装了会儿侠客,旁边一个大情圣往地上吐着痰,不停安慰着电话里的美眉:“乖,别伤心了,今晚一定陪你,好不好?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太多疑了,好好的,听话哦,那我挂了,哎呦,又哪个女孩?就那天在刘四川饭馆那个?我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只是在一起喝酒而已,人家是花镇长的小……”他伙伴在一旁一直看着他等他把电话打完,最后他总算是打完了,可紧接着又拨了一个,而且越攒越不着边际,什么“花镇长请我喝人头马”、又是什么“三百万货款”之类,没办法,我装不过他,只好结账走人,啤酒也没喝完。
  西区街道的一边已经快给菜贩子的摊位排满,人们蛹一样挤在晚秋的阳光里,一脸的漠然和倦怠,一个个光鲜的外表下是轻启一下就能引发欲望大爆炸的心。我两手插兜,大鬼惺惺地走在他们中间,视察过往的每一张脸,忽然就觉得人们长得都像怪物,尤其是两个耳朵,越看越滑稽,还有两个眼睛像比目鱼一样都长在一个面上,而不是像马那样长在两边,肩膀上面的头颅长着长短不一的可怖的鬃毛……时常就会有这样的错觉,看着人们像怪物一样满街游走,有的还会骑自行车,就好比你盯着一个写对了的字看,越看越像个错别字,真他妈的。
  快出菜市场的时候,诗人马飞站在一堆土豆前朝我弄出一个智者的苦笑,那样子就好像是得知我被女人给糗了。我邀他一同去老巢看看,可他还得去找被他打跑的女友。马飞是个抽过大烟的二球,我是个没抽过大烟的二球,我们这帮人无聊透顶,穷得淌屁,却还得意洋洋。
  前面传来某万集电视连续剧的第二主题歌,潮流音像商店的玻璃上飘扬着乔治偶像的屁股和北京某傻逼乐队的全家福,音像商店的老板是一个魔鬼——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他每天十几小时不停地重复播放同一首最能置我于死地的通俗狗屎。前些年我还年轻时,每次骑车上下班路过此地都得像冒死穿越枪林弹雨般把自行车蹬得快要飞起来,尽管这样,那些我最最最最讨厌的歌词还是像厉鬼一样追上我,一字不拉地钻进我的耳朵,我真想跪地求饶,那些个大腕,他们可真凶,好在现在已经麻木了,也不知道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反正我已经不在乎他们还能搞出别的什么恐怖歌曲来。
  鑫通酒店门前的台阶上,一大群红光满面的公仆正互相拼命握手,酒精让那些嘴脸红得简直可怕,就像是涂满了血。
  那个没腿的乞丐坐在离酒店不远处的墙角晒太阳,他当然知道又一个冬天即将来临,此刻他就像个蓄电池一样静静收集着阳光。
  一个假朋克让朝夕相处的女友死死拖着,正步履艰难地逛街,来自乡村的少年们骑着摩托横冲直撞,大款们的轿车往来穿梭,雅琪发廊里出来几个大兵与小姐依依惜别,吐着痰的等死队老头们在棋摊上苦渡时光。
  我感觉我是他妈的鲁滨孙,兀自一个人立在荒岛上,任凭一群群傻鸡和长颈鹿在眼前晃来晃去,巴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能出现点儿什么异常情况(海市蜃楼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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