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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  作者:9鬼

发表时间: 2013-03-01  分类:  字数:3626  阅读: 3914  评论:0条 推荐:4星

一群屌丝的欢乐、痛苦和彷徨
   16.
  老白和小姐打完炮回来后,又让服务生上了一打啤酒,阿玲怕我喝醉,便拽我起来跳舞,黑子也帮她拽,我只好跳了一曲,我讨厌跳舞,感觉太别扭,一条腿累得要命,丝毫没有愉悦感,没办法,谁让我属于这个星球上最不能歌善舞的民族,记得第一次进舞厅差不多是让朋友们装进麻袋抬着去的,那是当时全镇唯一的舞厅,里面装修的富丽堂皇,生意火的难以形容,舞池里乱哄哄有上百号男女捉对撕杀,那些女人不管好看不好看全部浓装艳抹,弄出一副副高贵尊容,男人们全都拼了老命,纷纷摆出风流稠傥的架式,一个土豪劣绅模样的老头儿戴着大墨镜,拖着个青面獠牙的老女人满舞池地飞跑,那情景真让人惊叹,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迪厅,那些吃了摇头丸的少男少女们跳得真是好看,尽管也有四五十岁的老汉和更年期里的婆娘混在里面跳健身操扭大秧歌也丝毫影响不了那些青春花朵的怒放,那打足音量的舞曲节奏总能让人产生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多年来这些娱乐场所成了狗党们经常出没的地方,老板一般只收取酒水成本或者干脆免费请客。有时候当我迷迷糊糊从山洞一样的歌厅卷闸门下钻出去时,太阳早已升得老高,站在耀眼的阳光下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匆忙行走的人们,会感到眼前的世界一点儿也不真实。我祈求过上苍给我一个回到正常生活中的理由,为此我还愿意付一点儿小费。我也知道有许许多多真正可敬的高尚的人正在为改善这个世界坚持不懈地做着不可估量的努力。我愿所有的神灵保佑那些善良的人们,别问为什么,反正你没法为偷吃羊羔的狼另谋生路,不管你看得惯与否,一切都是那么合理。
  
  又喝了一阵子,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老白正给他们讲笑话,说起他的一个以冒失著称的朋友(他普通话说得极好):“我正在包厢和小姐酝酿感情呢,他却在大厅里坐不住,一次一次地闯进来,最后我告诉他在外面老实待着别进来,他好象是听懂了,结果我刚要打炮,他又没头没脑地闯进来,吓得我一松手,‘咣当’一声,鸡巴掉地下了。”我们全都笑得翻倒在沙发里。
  不知不觉又喝完一打啤酒,我已经去洗手间吐了两次,最终醉倒在沙发里不醒人事了。不知过了多久,我给冻醒了,睁开眼睛,昏昏沉沉地看见老白跟尕张正小声嘀咕着什么,音乐已经关掉,陪老白的小姐和阿玲已不见踪影,黑子可能也走了,陪他的那个小妹醉倒在角落的沙发里像一具尸体,可怜的小姑娘,她妈妈看见此情此景不知该有多心疼,我想起去年冬天帮老白做事后在梦园歌舞厅里那帮混蛋欺侮小姐的情景,其实那次帮老白做的事本身就很荒唐,那时我跟他已经混熟,但从未介入到他的黑道生意里去。那天夜里,我已经睡下,王哥忽然打来电话,让我马上穿好衣服去酒吧,说有重要的事情。我出门时,外面正下着雪,走到老巢,见门口停着两辆轿车,酒吧的门锁着,我用钥匙打开门,王哥正等着我,靠里面的一张桌上有四个人在静静地玩纸牌,其中一人是尕张,另外三个我不熟悉,反正都是老白的马仔。王哥低声对我交待了一下,原来是老白的赌场里来了四个兰州人(开车来的),都是魔术手,一点儿也看不出他们出千,一天下来已赢下近十万。老白相信他们随身带的皮箱是空的(做诱耳的),因为他们只是象征性地先输掉口袋里的两三万,然后反败为胜,目前估计场子已快被卷光,老白让我们等电话在路上下手,他断定兰州人会把赢的钱装进皮箱连夜赶回去。
  我问王哥具体怎么干,王哥将一把藏刀交给我,让我到时候负责把兰州人的车胎刺破就行,我说他们有可能会带着枪,王哥说尕张他们也有枪,不会出问题,事后兰州人也不可能报警,这件事应该是万无一失。
  
  后半夜一点,尕张的电话响了,他接上电话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我们就关了酒吧的门迅速上车,尕张领两个人坐前面一辆,王哥和我还有司机坐后面一辆,司机递给我俩每人一只尼龙袜,让我们套在头上,他自己也套上一只,袜子已事先烫好两个洞以便露出眼睛,感觉真他妈滑稽,像演电影,说实话我浑身乱抖,真是又紧张又兴奋,一路上我都握着那把藏刀,黑暗中雪花像箭一样射进车灯的光柱里,划出无数道白线,到那时,我才发现尕张的车牌号已经用胶带盖严。快到塔城时我们已经咬住兰州人的桑塔纳,我们必须赶在塔城收费站前面做完这件事。路上没有其它车辆,这时尕张的车已经超过去,红色尾灯不停闪烁,将那辆车拦下,我们的车随后停在兰州人的车尾,尕张和一个伙伴早已冲下车用手枪从一侧逼住兰州人,我和王哥也冲下去,王哥手持铁棍一棍就把车窗打烂,我飞速地窜过去把刀对在后胎薄弱的地方一使劲将它戳爆,这时王哥对里面的人喊:“把箱子递出来!”尕张也喊:“还有手机,日你妈快些。”兰州人一点儿也没耽搁,一只皮箱和四部手机递到了我和王哥手里,我们又迅速上车在四下嘭然作响的关车门声中掉头辙离了现场。
  高奏凯歌。过瘾吧?我还以为发大财了呢,结果我们抢回去的是一整件卫生纸,兰州人大获全胜,他们把红石镇赌徒的钱席卷而归,我似乎都能听见他们那一路嘹亮的战歌。不过老白还是很慷慨,他吩咐尕张另外打的带我们去梦园痛痛快快玩一场。我们去的时候,梦园还没有关门,门口停着辆小面,尕张和王哥坐在吧台那儿等着服务生去喊老板,剩下这几个土流氓象老鹰捉小鸡一样把那些小姐撵得满歌厅乱跑,一个胆大些的服务生过来跟尕张交涉,被尕张扇了个耳光,最后那些小姐统统被赶进一个大包厢,我们进去数了一下,一共八个,尕张让其中两个较难看的滚蛋,然后向老板许诺不会闹得太凶,让他只管上啤酒。那天陪我和王哥的两个小姐像捞着救命草一样乖得不能再乖,陪尕张的小姐也安然无事,另外三个可倒大霉了,被按在沙发里又啃又捏地直哭,反抗得厉害了就吃耳光,有一个小姐甚至被打得跪地求饶,我和王哥看不下去,先后领小姐出去到大厅喝酒,过了一会儿,尕张领小姐去另一个包厢打炮,并吩咐服务生给大包厢放舞曲,我跟我的小姐喝了一会儿酒,她说她也想去跳舞,于是我们起身回包厢,推开包厢门一看,见那三个小姐全被剥光上身让几个无赖逼着跳舞,把我的小姐吓得硬拖着我往回走。没办法,我惹不起他们,只好又坐回大厅的沙发里,心里烦得要命,这时从吧台对面的包厢里出来五个客人由小姐陪着结帐,看样子挺难缠。我的小姐告诉我说他们是从康德县开车来的,我们都恨康德人,他们的古惑仔总是开着面包车跑来红石镇,冲进歌厅把小姐强行拖上车拉回去轮奸,警察很难抓住他们,这不是警察的错,警察保护不了什么,再说红石镇尽是些地痞
  无赖,谁也不买谁的帐,那些南方老板根本不知道该给谁交保护费。尕张打完炮也走到吧台边去结账,我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要出事了。果不其然,尕张很快就与康德人发生了口角,我看见有两个康德人跑进包厢,出来时都拎着酒瓶站在尕张身后,我赶紧让小姐回去喊我们的人,然后拎起酒瓶赶往吧台,王哥也同时冲来,但事情急剧恶化,等我冲过去时,尕张已被放翻,王哥的酒瓶被一个小子躲过砸在肩膀上脱落,我一瓶砸在那家伙头上,几乎同时,一样东西打在我左侧脸颊,到现在我也不能确定那是杯子还是瓶子,当时我有几秒钟时间眼前发蒙,只是低头撕住打我的人,身上又挨了几下,这时包厢里的人叫嚷着冲出来,砰!砰!砰!砰!酒瓶开始不停地在康德人头上开花,紧窝在对手怀里的我可以清楚地听见那些激动人心的爆响,倾刻间已有两个康德人被打倒在地,其余的开始往外跑,我冲进包厢提了一个整瓶啤酒,尕张也爬起来跟我们追出去。在门口,一个康德人在雪地上滑了一下,让王哥扑过去撕住,先后有三四个瓶子在他头上开花,啤酒沫溅了我一脸一身,另外那两个康德人来不及开车便飞展了,我追了几步,回来时见尕张仍不停地在那个已人事不知的康德人脸上猛踢猛踏,鲜血已在雪地上浸了一片,刚好门口还停着另一辆等着拉客的小面,我们把尕张拽上车,迅速逃离。
  
  在一个私人诊所前,我们砸开门,王哥让司机先送没受伤的回去,再回来接我们,我脸颊上的皮肉已经翻开,鼻梁也被划破,尕张半个脸上全是头发里淌出来的血,王哥只是胳膊被砸伤,并未伤着骨头。诊所的大夫是个老头,好像是王哥的亲戚,他很有经验,有条不紊地为我们处理伤口。王哥给老三打了个电话,老三还没有收车,王哥让他赶快去梦园看看那个人死了没有。过了一会儿,老三回话说人还活着,已经送医院,警察正在梦园了解情况,他是从一个认识的警察那儿打听的。我和尕张缝完针,由王哥陪着往各自住处送,车拐上团结街时,远处路灯底下纷纷扬扬的大雪里蹲着三个人,中间的一个看样子是喝大了,正在呕吐,旁边的一个站起来拦我们的车,见车子没有减速,便用手指着司机,在我们与他擦身而过时,恶狠狠地骂着:“我把你妈日!”尕张让司机停车,被我们劝阻了,司机也不敢停,争执间车已走远。估计已是早晨了,天还黑着,我失神地盯着车外狂乱飞舞的雪片,那个夜晚让我从内心深处惊悸地感受到红石镇的凶险,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我知道我终将离开这可怕的地方,离开这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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