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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崔的罗曼史  作者:高阳酒徒

发表时间: 2020-09-08  分类:生活散记  字数:3977  阅读: 134  评论:2条 推荐:4星

 
       那年我和之前的装修公司闹翻了,成了一个自由人,谁有活就和谁干。
       在521医院的装修工地,我认识了崔师,一个30多岁的小个子男人,戴了一副厚厚的眼镜。小崔活干的不错,就是说话有些神经质,怪怪的。张口闭口就是马英九、吕秀莲、再加上李登辉。有一次神神秘秘的告诉我,李灯辉写了一部书,内地买不到,他拖一个香港的网友买,最后钱花了,书也没弄回来。我说,你一个农民工,吃饱了撑着呢?这些人关你屌事!
       张三说,小崔30多了没女朋友,就是因为他不会说话,没女人缘。
        大家都是同行。活完了,相互留了联系方式。以后有活了可以相互介绍。这样我和小崔每年总有几次在一起干活。时间长了,大家彼此都熟悉了。
        在东方印象城工地。一次干活累了,我问小崔,为什么现在也没女朋友?小崔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长的丑吧”
      其实小崔在上学的时候也是有女朋友的。据小崔讲。大学时也谈了一个。快毕业时领到宿舍里,他给室友每人10块钱,打发他们出去上夜机。两人在房间里相互研究生理结构。一个干柴一个烈火,可惜都没啥经验,折腾了大半夜,最后才合体成功。事后,他问女友,“办事的时候,你喊叫什么,是痛还是痒,吓的我都不敢用力啦”女友羞红了脸,“去你的”
       毕业后,崔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找着合适的工作。父母都是农民,啥忙也帮不上。校园恋情最终败给了现实。在吃饭都成问题的情况下,只能与农民工为伍了。
       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人给小崔介绍对象,可最后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失败了。慢慢的小崔就熬成了超大龄青年。
        小崔闲时也给我们讲他这些年的相亲经历。可以用高不成低不就来概括。一个农民工想在都市里找个女友,概率基本等于零。乡下媒人介绍的;要么丑的要死,要么学历太低,离开农村很难生存。老妈劝导“是个女人,能生娃就行了,咱就别挑了。”小崔默然无语。回头又想,人一生就这一辈子。事业上已无起色,婚姻上再这么一将就,这辈子还有啥奔头。这个念头一起,小崔破天荒的失眠了,一个人喝干了一瓶二锅头,才倒头睡去。
      从此小崔便在城中村租了房,每天混迹于各样的装修工地,乡下的老家也不想回了。他不想听父母的唠叨,也不想看村里人鄙夷的眼神。初始前女友尚能瞒了老公隔三差五的跑来“慰问”一番,后来来的次数日渐稀少,最终竟无了音信。寂寞难耐的时候,我们的小崔只有忍,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只好就近找个发廊小妹释放一下。
        某一回他给我讲,有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个兴隆寨的女生,说是学会计的。两人约好了时间见面。一见面他就被吓到了。这个女的又矮又胖。“估计有200多斤。大原脸,五官都变型了。当时是看了第一眼不敢看第二眼。你说,和这样的女人一起生活,我还会有欲望吗?估计早都阳痿早泄了。”
      又有一次,一个宝鸡热心的工友给他介绍了个女的。女方是四川人,在项目部做秘书。人是挺漂亮的。“可有一点得实话实说。一个女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为了生活做过老板的小三。现在不是年龄大了嘛,想找个可靠的男人……”半夜里,小崔打电话问我,“这事儿咋样,据说以前墮过几回胎。”我说“如果你太计较她的过去的话,就算了。不计较就发展发展把。古时妓女尚能从良,又何况当今。咱自己都不是守身如玉的人,却要求别人守身如玉,没道理嘛。再说了,过日子主要是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就不能太较真,只要她以后一心一意和你过日子。”终究,小崔心里过不了那个坎,这事儿就算黄了。
       有一年小崔还和我讲过这样一回事:村里一个老头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这回双方都比较满意。我由衷的替他高兴。可过了几天,他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一问才知道,这个女生本来就有男朋友。这回之所以答应和他约会,是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了,想出来散散心,顺便气气男朋友。现在人家两人又和好了,自然就没小崔啥事了。
        哎!苦逼的小崔,在相亲的道路上咋遇到的尽是这样的事儿。
       不管我们有多大年纪,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小孩。乡下的父母听说邻村一个男人去越南找了个媳妇,现在娃都有了。欣喜之余马上给宝贝儿子打电话“琳,给你说个事,那谁谁在越南找了个媳妇,现在娃都有了,不行咱也去,听说那边穷,好找。你快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没几天,小崔就坐上了开往昆明的火车。到了昆明又马不停蹄的奔向河口。晨曦中,小崔站在红河边,仰望对面的老街,有三三两两的越南女人在汲水、洗衣。清风徐来,小崔的心都要酥了。
       河口城和对面的老街,满街都是跨国婚介公司。小崔在乡党的介绍下,很快就找个婚介公司,缴了各种费用。几天后,婚介安排小崔去对面的老街相亲。这是小崔第一次出国。走到桥中间,小崔还特意留意了那块界碑:大清国、云南,河口;大法国、安南、老街。“我尻,这就算出国了!”
      也许是水土问题把。越南女人普偏比中国女人身材好,漂亮。很快 小崔就相中了一个,尽管双方语言不通,只能靠手势、眼神交流。接下来就是见家长出礼金,反正就是各种花钱。等小崔的钱花的差不多的时候,越南女人小鸟依人般的和小崔回了老家。
      父母看着小崔领回来一个如花般的女人,高兴极了。通知了七大姑八大姨办了个简朴而热烈的婚礼。小崔的心里也如吃了蜜一般的甜蜜。
      可谁也没想到。还没过一个月。这个越南女人就趁人不被地消失了。后来才知道,她就是婚介的一个托,已经骗了好几家了,其人在越南,孩子都好几岁了。
        经此一事,小崔备受打击。某次,喝醉了向我哭诉“哥,到你们山里,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吧,只要是个女人就行,我不嫌弃!女的,女的就行!”可就是这样的要求,我仔细想想,也难以办到。可此情此境,我也只能胡乱的应承,“兄弟放心,哥给你好好瞅瞅。”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如果真找不着合适的,那就单着吧。好在,当代社会包容性强。单身者又没喝别人家的水,没吃别人家的饭,管别人屁事。
      18年冬,有小道消息传来:西高新要扩容。秦镇一带的村子要拆迁。补偿标准大致是,每人75万,带25平方的安置房。一下子周围的村庄沸腾了。没结婚的人家,媒人川流不息。本来对婚姻已绝望的小崔,迎来了人生中的真正的春天。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走。小崔终于订婚了。对方是陕南大山里的女人,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太累。慧眼识珠地看上了小崔这个潜力股。虽然最终小崔所在的村子没有拆,但拆是一定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现在的小崔,花了70万首付,在城南买了一套房。小崔终于有了自己的窝,一个有女人的窝。在女人的滋润下,小崔像换了一个人,浑身充满了干劲。经常是要同时打几份工。在下班的路上兼职送外卖,晚上出去做点私活,每天只睡5.6小时,那是常事。爱情的力量,真它妈的伟大哦。
     小崔的父母及村民也改变了多年的习惯。大家不信耶稣了,不烧香拜佛了 ,不约而同的拜起了王石,王建林。感谢伟大的时代,感谢房地产商。它让一向处于社会底层的农民,一夜暴富成为现实。让千千万万个像小崔这样的,悲催的男人最终有了家庭。房地产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是任何伟人神佛也比不了的。
     在这里,我预祝小崔夫妇早生贵子。顺便祝房地产的飓风刮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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