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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和谐》 (长篇社会风情电视文学剧本)(13)  作者:黑玫瑰

发表时间: 2021-10-15  分类:电视剧本  字数:80900  阅读: 221  评论:0条 推荐:4星

《终极和谐》 (长篇社会风情电视文学剧本)(13)
 


编剧  蒋自然

       根据刘玉凤长篇小说《巨澜》改编

            全 剧 内 容 提 要

本剧描写了南省资江县,清石桥乡刘家湾村村民刘石峰的曲折人生经历和资江县许多从职务高的领导到普通民众,特别是刘家湾村人几十年的爱恨情仇,最后终极和谐的故事,剧本还绾联了我党中高层领导核心一些政治决策和政治斗争。剧本采用《红楼梦》式的结构形式,用文学艺术形式和影视形像从侧面反映了从解放初期到改革开放漫长历史时期内资江县以及整个中国社会风貌。

第  十 三 集

一内容梗概

一九五0年六月美国纠集其他一些西方国家组织联合国军发动了朝鲜战争,我国一些被打倒了的地主恶霸分子和残存的反动势力乘机蠢蠢欲动,妄图进行反革命复辟和反攻倒算。七区清石桥乡图南村恶霸地主粟华章指使走狗粟立鹏深夜窜到刘先钦家,威胁刘先钦。第二天刘先钦将此事向乡政府进行了汇报,乡长朱征正准备将此事向县公安局汇报,突然又获知图南村农会干部粟立志被人暗杀的惊人消息。县公安局刑侦人员进行了侦查分析,这两件事都是粟华章指使人干的。县公安局逮捕了粟华章和粟立鹏。县法院立案判决,判处了粟华章、粟立鹏死刑,并立即执行。广大民众观看了行刑现场,此事极大地震慑了残存的反动势力。

正在这时,党中央和人民政府颁布了惩治反革命条例,全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镇反运动。

地主子弟毛平江、胡仁礼、粟华轩、莫洪义因散步到山上商量报考解放军四十四军文化干部、或参加志愿军上前线打仗,以光耀祖宗。被在山上打柴的李得田、艾全如撞见,他们便把此事向区乡政府进行了汇报。乡长朱征和副乡长胡为雄听说到这件事,就指使刘家湾村干部李得田、艾全如把所谓反革命聚会事件当做反革命活动,将有关人员逮捕归案,进行严刑拷打,无中生有说他们组织“湘西南反共游击总队”,酿成了镇反运动的一个冤案。 

 

 分 场 镜 头

1青石桥镇邮政局门口。日,外。

许多人在围着一个人看报纸。

有人惊讶地说:“怎么,又打仗了!”

其他人也边看那张报纸边议论:

“而且是发生在靠近我们国家东北地区。”

“美国军队入侵朝鲜!” 

我们国家的安全又受到了威胁!” 

……

粟华章在大街上走着,听到议论声,加快脚步走过来,凑近那个拿报纸看的人,挤进脑袋贪婪地盯着那张报纸。

画外粟华章读报纸的心声:“……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在朝鲜中部仁川登陆后,截断朝鲜人民军后勤补给线,朝鲜人民军被迫向北撤退,联合国军已经推进到中朝边境的鸭绿江边,他们的炮弹有时还落到中国境内,中国的安全已经受到严重威胁,中国政府向美国政府提出强烈抗议,政务院总理周恩来代表中国政府发表声明,对美国军队的侵略行径决不坐视不管。”

读到这里,粟华章眉毛一扬,一丝冷笑掠过脸庞,但又马上敛住,接着退出人丛,转身向邮政局内走去。

 

2邮政局柜台前。日,内。

粟华章对柜台内的女工作人员说:“同志,有报纸卖吗?今天的。”

柜台内。工作人员回答粟华章说:“你来得正好,今天的《新江南报》还有最后一张。”

粟华章把一张纸币放在柜台上,说:“请卖一张”

 

3粟华章所住的前长工房。日,内。

粟华章坐在火煻边拿着报纸对坐在他身边的粟立鹏说着悄悄话:“……我说这些穷鬼们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又和民国十六年一样了,美国人打来了!”

粟立鹏说:“老爷,你打算怎么办?”

粟华章咬牙切齿地说:“美国人和蒋总统来了,我不砍他几十个脑袋,不算我没功夫!”

坐在侧面的粟华章老婆骂道:“你嘴巴又关不住风了,你还没磨刀,别人就把你脑袋砍掉了!”

粟华章厉声斥责老婆道:“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粟立鹏说:“老太太,共产党的报纸上登载的,不假呢!”换过话头对粟华章说:“老爷,你要我来干些什么?”

粟华章压低声音说:“咱们清石桥乡,只有图南保粟立志和刘家湾刘先钦最猖狂,你今晚……”做了个手式。

粟立鹏惊问:“那粟立志呢?”

粟华章用手做了个砍的手势:“过几天……”问粟立鹏,“你敢不敢?”

粟立鹏起身,拍拍胸脯说:“老爷!过去我是你的护院家丁,一向忠于你,现在我还是忠于你,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老古话说,士为知己者死!”

 

4刘先钦家。深夜,内。

刘先钦一家熟睡在床上,小石峰睡在刘先钦身边,一双手抱着爸爸,姚淑贞睡另一头,小儿子分田睡在她左手上。

“嘭嘭嘭!嘭嘭嘭!”随着急促的敲门声,门栓不断地跳动着,门扇也被人推得不停地晃荡。

刘先钦和妻子被敲门声惊醒了,他的小儿子被吓得哭闹起来,姚淑贞急忙“嗡嗡!”地哄着孩子。

刘先钦边翻身下床边问:“谁呀?”

门外敲门人答道:“是我,把门打开!”

刘先钦从灶头上取过一盒火柴,“哧!”接连划了五根火柴才把桌子上的桐油灯点亮。

刘先钦端着油灯走到门边,拉开门栓,露出半个身子,问:“谁呀!”

门口边。粟立鹏用黑头套遮住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朝刘先钦比划着,恶狠狠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床上。姚淑贞吓得急忙把头缩进被窝里,接着把分田也拉进去。

门边。刘先钦浑身颤抖着,手上的灯掉在地上熄灭了。

黑暗里,刘先钦假装说:“不知道,兄弟,我家没有钱,刚刚土改,只分得些田和地主的家俱。”

 

5李平安家。日,内。

刘先钦把昨晚的事告诉李平安。

刘先钦说:“开始我以为是强盗来抢东西,吓得我三魂七魄也掉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肯定是粟华章指使来的。”

李平安问:“他说了些什么?”

刘先钦说;“他威胁我说,你小心点,借了人家十块大洋就一口吹,不还除外,还把抵债的田拿回去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们欠了财主的债还得还!分了财主的田还得退!你们别以为有共产党,就腰杆子硬了。告诉你,共产党长不了啦!美国军队已经打进了朝鲜,很快就要从东北打到我们这里来,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蒋总统也要反攻大陆打回来了。穷鬼们想翻天,哼!作梦!你要识相些,去告诉那些穷鬼们,再跟着共产党闹什么翻身,那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平安点点头说:“这人肯定是粟华章指使来的,我是村农会主席、村长,你是村农会委员,我们是村里的翻身农民骨干。这些地主阶级,我们分了他的田,分了他的财产、房屋,是不会死心的,一有风吹草动就想反工倒算,近段时间,朝鲜形势紧张,这些剥削阶级乘机想翻烧饼,你我是要注意安全。”

刘先钦点点头。

 

6刘先钦家。日,内。

刘先钦夫妻在商议。

姚淑贞问丈夫:“老表怎么说?”

刘先钦说:“老表说要我们注意安全。”

姚淑贞说:“你是村里的农会委员,有枪吗?”

刘先钦摇摇头说:“枪都统一放在区中队保管。”

姚淑贞说:“要是有支枪就好了,听说你枪打得好,哪个敢来,嘣了他。”

刘先钦安慰妻子道:“不要怕,我们家是佃中农成份,只是今年又生了个儿子,一家四口除自家有亩多田外,才分到了一亩田。”

姚淑贞长嘘了一口气,说:“幸亏我们没分地主的房屋,矮院子有几十户分到了屋。李得田分得了刘家大院好几间大房子。”

刘先钦说:“是啊!老表当农会主席没有给自己分最好的房子,只分了刘家湾北端一户地主的三间横屋,暂时还没有去住。农会也给我们家分了刘家大院的房屋,但是我没有要。”

姚淑贞说:“你两老表想得长远些,不像李得田那个傻瓜,万一国民党又回来了,仍是地主的天下,我们反正没分地主的屋,只分了地主的田,真的到了那一天交租就是,也没有太得罪地主。”

刘先钦说:“只是我把粟华章这个恶霸地主给彻底得罪了。”

姚淑贞说:“现在粟华章指使家丁找上门来,那就不得不防啊!”

刘先钦点头说:“老表会把这件事向乡政府报告的。”

 

7乡间小村口边。日,外。

李平安在村前小路边急匆匆地向村口走来。

村口。许多村民在议论:

“听说美国人要从朝鲜打到中国来?”

“是的,几百万军队打过来了!”

“蒋介石也要回来了。”

“蒋介石回来后,财老倌还是财老倌,穷人仍是穷人!”

“又是民国十六年那样了!”

“还好,我家的成份是上中农,没分到他们的田,也没分到他们的房屋财产!”

“你们记不记得六区蒋初善两个人的下场?”

“哪个记不得,两个人是用晒垫卷起用辣椒熏死的。”

“我明天把分到的田退掉,从分到的地主房子里搬回自家茅屋去。”

……

李平安站住脚,仔细听村民们议论,听到差不多了,严肃地问他们:“你们这些谣言是听到谁说的?”

村民们不理李平安,也再也不谈论,纷纷各自离开了。

 

8清石桥乡乡政府。日,内。

李平安在向副乡长胡为雄汇报,胡为雄边听在一做记录。

李平安说:“这些谣言,现在到处在传,不但村口边有人在传,田间地头也有人在传,已经到了人心惶惶了。”

胡为雄听完报告说:“你们不要急,我马上向区政府和县公安局报告。”说着,放下笔记本,把电话机挪过来,伸手准备摇把手。

刘先钦和李得田急匆匆地走进来。

李得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胡……胡……胡乡长!不好啦!”

胡为雄把手从电话机摇把手上放开惊问道:“怎么回事?”

刘先钦指着李得田说接着说:“他刚才去山里砍柴,看见图南村农会主席粟立志被人杀死在山里!我这个民兵队长不当了,假如我也被杀死,我两个崽谁来养?”

李得田也说:“我也不当民兵副队长了!”

胡为雄大惊失色,不回答刘先钦和李得田,伸手拼命摇电话机,然后用左手把电话听筒放到耳边,少顷对着话筒说:“总机吗?请接县公安局!”

 

9山上。日,外。

粟立志的遗体仰天躺在草地上,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扒开他胸口上粘满血渍的衣服。

两个公安人员在对粟立志进行尸检,另一个公安人员在忙于拍照,三人的周围,有十多个区中队战士和民兵在站岗执勤。执行公务的地点用黄布条围着,任何人不得越过警戒线。

围观的老百姓人群外有几个公安人员在踏检每一棵草,每一株树。

 

10七区区政府办公室。日,内。

徐多、魏中慧、胡为雄、朱征等区乡干部和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分析粟立志被害的案情。

一公安人员在介绍粟立志被害现场侦查情况:“……被害人身中五刀,分别是心脏部位两刀,右胸肺部一刀两脚股动脉各一刀,五刀造成大量出血,另外头部被钝器击伤,造成颅骨下陷。”

魏中惠:“很显然,粟立志同志是先遭凶手突然袭击,被打打晕后再被杀死的。”

另一公安人员说:“是的,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徐多问:“那么粟立志是不是现场被杀死的?”

介绍案情的那个公安人员说:“我们在被害人尸体一百米范围内仔细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血迹,说明被害人被抛尸的地方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清石桥乡乡长朱征问:“那凶手为什么不把粟立志同志的尸体掩埋,而抛弃在人们上山砍柴必须经过的山沟里?”

徐多说:“这说明,凶手是为了达到威慑目的,所以把粟立志的尸体故意抛弃在人们经常路过的地方,这是一桩政治案件。”

魏中慧说:“那这个凶手可能是谁呢?”

朱征说:“联系到最近七区流传一系列政治谣言,我认为粟华章指使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

公安人员问:“你有什么根据?”

朱征说:“前些日子,刘家湾村民兵队长刘先钦,深夜遭到一个蒙面人的威胁,蒙面人威胁刘先钦欠粟华章的钱不还,把抵债的田收回了,解放前刘先钦小孩生病,借了粟华章十元光洋,限期刚到,粟华章就催刘先钦还债,刘先钦还不起,粟华章乘人之危,逼刘先钦把刚买的田抵了债!”

第三个公安人员说:“朱乡长的分析是对的。”

徐多说:“我建议立即逮捕传讯粟华章!以免夜长梦多!”

 

11粟华章家。日,内。

粟华章端着水烟筒在抽烟,他妻子坐在火煻边边烧火边纳鞋底。

粟华章喜滋滋地抽完一锅烟,对妻子说:“孩子她娘,人啦!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告诉你啊!粟立志这个共产党的村农会主席,被人杀死在后山沟里了!”

粟华章老婆倒冷静得多,骂丈夫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你的脑袋也要掉了。”

粟华章说:“别担心,没事!粟立志又不是我杀的!嘿嘿!”

魏中慧带着两个公安人员破门而入。

粟华章妻子知道大事不好,吓得手上的铁火钳掉到地上,一时不知所措。

粟华章见魏中慧带着两个背枪的走了进来,愕然,说:“你们……”

魏中慧问粟华章道:“你是粟华章吗?”

粟华章又是点哈腰又是拱手,说:“是的是的,魏区长找我?我粟华章保证老实守法,认真改造!”

魏中慧说:“徐区长请你去喝杯茶!”

粟华章强作镇静,说:“徐区长请我喝茶,怪事!”

 

12七区区政府办公室。日,内。

徐多和公安人员端坐在桌子后面,两眼冷竣地盯着门外,等候粟华章的到来。

门口。魏中慧带着低着头,忐忑不安的粟华章来到办公室门边。

魏中慧对粟华章说:“进去吧!徐区长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粟华章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说着跨进办公室。

徐多严肃地对粟华章说:“我真的是请你来喝茶的,请吧!”

粟华章望着桌子上那一杯毫无热汽的冷开水,假笑道:“区长大人笑话了,你找我有事?”

徐多说:“粟华章,你谈谈,你对粟立志被害一案有什么看法?”

粟华章假惺惺地愕然道:“什么!粟立志被害了,唉!好人命不长,丑人占屋场啦!”

徐多手掌在桌子上一拍,厉声道:“粟华章!你老实点!粟立志是不是你指使人杀害的!”

粟华章吃了一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像捣蒜头一样,说:“区长大人在上,实在是冤枉,粟立志之死,与我毫无关联!”

徐多说:“近段时间,你指使人散布谣言,说美国人在朝鲜打仗,很快就要打到东北,蒋介石也会从台湾反攻大陆回来,凡是分了富人的田地财产人小心点儿,你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一大批人,是不!”

粟华章头再次磕得地面咚咚响,大呼:“冤枉啊!冤枉!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魏中慧说:“看来你不到黄河不死心!”

徐多手朝后面一间屋招了一下手。

刘先钦从里屋走出来。

徐多问粟华章:“这个人你认识吗?”

粟华章看了刘先钦一眼,说:“刘家湾村刘先钦。”

徐多对刘先钦说:“老刘,你把上次半夜受蒙面人威胁的事说给他听听!”

刘先钦说:“粟华章,你听着,那天半夜,一个人蹿到我家,他威胁我说,你小心点,借了人家十块大洋就一口吹,不还除外,还把抵债的田拿回去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们欠了财主的债还得还!分了财主的田还得退!你们别以为有共产党,就腰杆子硬了。告诉你,共产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啦!美国军队已经打进了朝鲜了,很快就要从东北打到我们这里来,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蒋总统也要反攻大陆打回来。穷鬼们想翻天,哼!作梦!你要识相些,去告诉那些穷鬼们,再跟着共产党闹什么翻身,那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公安人员插话说:“这个威胁刘先钦的人提到刘先钦因为借了了你的钱,一时还不起,你就乘人之危,霰占了他新买的田这件事,他要刘先钦还债,退田。”

刘先钦说:“粟华章!铁证如山,你抵赖得了吗?”

徐多虎站起来,指着粟华章,说:“粟华章,你倒底交不交代”

粟华章以为要对他用刑,急忙说:“别别!我交代,我交代,散布谣言,杀死粟立志,是我指使粟立鹏干的,他以前是我的护院家丁。”

 

13刑场。日,外。

枪毙粟华章、粟立鹏刑场设在青石桥镇外山野下一处缓坡地,观刑的群众漫山遍野,人声鼎沸。

和上次枪毙陈光中一样,刘先钦也带着小石峰也来观刑。

小石峰拉着爸爸的手,好奇地问爸爸:“爸爸,又枪毙陈光中啦!”

刘先钦告诉儿子:“陈光中早就烂了臭了,这次枪毙两个和陈光中一样坏的大坏蛋!”

小石峰问:“哪是谁?”

刘先钦指着前方:“就在前面,你看!”

粟华章和粟立鹏被绑着跪在地上,他们背心上各插着一块箭头状夺命牌,胸口上各挂着一块马粪纸做的大纸牌,上面分别写着:

教唆杀人犯,死不改悔的恶霸地主分子粟华章

杀人犯粟立鹏

二人的名字各用红笔划了个大叉。

二人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粟立鹏低声骂粟华章:“老混蛋,你死了还要个陪葬的,到阎王殿,牛头马面把你锯成十八段!”

粟华章回敬道:“是你为我陪葬,还是我为你陪葬?你是傻到把屎拉到裤裆里,要你杀人你就真的去杀人了!”

粟立鹏说:“别争了,老爷,我为你陪葬,还是你为我陪葬,也好,黄泉路上有个伴!”

两声枪响,粟华章和粟立鹏应声倒地,粟华章的血从胸口喷涌而出,粟立鹏在地上翻滚着,久久没有咽气,很快变成了一个血人。

字幕:一九五零年十月二十七日

 

14清石桥镇外一开阔坪地,

七区群众大会在召开。

区委书记黄比列在做报告:“……同志们!农友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图南村大恶霸地主粟华章今天被县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了……”

全场热烈鼓掌。

小石峰坐在爸爸肩头上,也拍手拚命鼓着掌。

黄比列继续做报告:“……许多人也观看了枪毙粟华章执行死刑现场,这件事距离去年大土匪陈光中被执行死刑正好是一年。两件事都大快了人心……”

全场再一次热烈鼓掌。

小石峰拚命鼓着掌。

黄比列说:“和粟华章同时执行死刑的还有他的忠实走狗,他的前护院家丁粟立鹏,这两个坏蛋,共同策划杀害了图南村村长,村农会主席粟立志同志。粟华章还指使粟立鹏到处散布谣言,说什么美国人正在通过朝鲜打进我国东北,配合蒋介石反攻大陆,威胁我们谁分了财主的田和财产,就要叫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请大家不要相信谣言,美国人侵略朝鲜是实,为了保家卫国,我国政府已经派出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开进了朝鲜,胜利地进行了第一次战役,把美国鬼子打得落花流水,蒋介石国民党反动派决不敢反攻大陆——”

潮水般的掌声和震天动地的口号声打断了黄比列的报告声:

“坚决打倒恶霸地主!”

“坚决打倒美帝国主义!”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向英勇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致敬!”

“中国共产党万岁!”

小石峰把拳头举得高高的,跟着大人,鼓着腮帮喊着口号:“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

口号声中,叠印中国人民志愿军英勇向前进军的资料影像,协和《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

抗美援朝打败美帝野心狼!

15 县政府会议室。日,内。

县镇反工作会议在召开,与会者是各区乡干部,他们边听边做着笔记。

刘魁远在做报告:“……同志们,这次七区清石桥乡图南村村长、村农会主席粟立志被害一案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启示,被打倒的剥削阶级决不甘心他们的失败,一有机会,就会举起屠刀,向我们革命人民进行疯狂的反革命报复,因此这次党和政府颁布的镇压反革命条例非常及时,这是我们当前工作的思想武器。”

胡为雄、朱征边听边做着笔记。胡为雄听到这里,他举起手,要求插话。

刘魁远看见朱征举起了手,知道他要求讲话,便停止做报告,指着朱征说:“那位同志是不是要求发言,等我讲完了,在讨论会上再讲,好不好?”

胡为雄站起来,说:“刘县长,我只耽误你一分钟!”

刘魁远说:“好!你请讲!”

胡为雄说:“同志们,我就是清石桥乡乡长,粟立志被害案发生在我们乡,这也与我们过去对敌斗争太软弱有关,因此今后,敌人的反革命活动只要有苗头,就要从严从重进行打击。”

刘魁远点头道:“这个建议很好!希各区各乡参照执行。今天传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县委县政府要求对全县凡是隐蔽进行破坏活动的特务、恶霸、反动党团骨干和反动会道门头子等反革命分子给予严厉及时的坚决镇压。关于镇反工作我讲完了,下面颜书记要补充讲个问题。”说完离开主席台。

颜席青走到主席台,站着说:“我补充讲个与镇反工作无关的问题,最近人民解放军四十四军独立团招考文化干部,布告已经在各地贴出来了,希同志们下去后进行认真发动,欢迎有志知识青年前去报考。大会结束后,副职先回去,正职还要留下来有其他会议要参加,好!散会!”

 

16虎形山山中。下午,外。

春天已经来到了人间,山上高大乔木、低矮的的灌木和去冬枯黄的杂草都已微露了新芽,一些不知名的山花隐现一朵朵花蕾……

夕阳斜照,束束阳光从树叶的缝隙射下地面,形成了一个个美丽的光环。

四个年青人在树丛中席地而坐,他们正在谈论着,情绪显得比较低落。

那个依然还穿长布袍的青年叫毛平江,他说:“哎!春天已经来到,可是我们的人生春天在哪里?”

一个穿对襟布扣短上衣的青年叫胡礼仁说:“是啊!我们的家庭都划为了地主成份,从此在社会上抬不起头了。”

山林深处,李得田、艾全如正在砍柴。

不远处传来人的说话声:“我们家庭是地主成份——”

树丛中,说话是是一个穿三个兜学生装的莫洪义,他说:“——这次恶霸地主粟华章残害农会干部事件,更加重了我们地主阶级子弟的罪恶感!”

山林深处。艾全如对李得田悄声说:“那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李得田说:“我好像也听到有人在说话,是不是反革命分子在串联,老艾,我们悄悄去看一下好吗?”

艾全如点点头,说:“好!躬着身子,慢慢儿走!”说着放下活计,先躬身向说话声发出的方向走去。

李得田紧跟着,悄悄地扒开灌木丛向前走去。

树林丛中。毛平江四人正在谈着。

一个穿中山装的叫粟华轩的青年说:“那怎么办,我们难道就这样一辈子做政治贱民吗?”

胡礼仁说:“唉!我们的书白读了,读来读去变成了首陀罗!”

四人一时短暂的沉默。

他们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李得田对艾全全如使了个眼色,又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挥挥手向远处慢慢走了。

艾全如会意也跟着李得田走了。

四个年青人在继续商议。

毛平江说:“弟兄们,天无绝人之路,我在青石桥区政府看到一张布告,上面写着,解放军四十四军独立团,正在招考文化干部,我们也去报名好不好?另外朝鲜正在打仗,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入朝参战,县兵役局在征兵,如果文化干部考不上,我们一起去参军如何?”

粟华轩兴致高起来了,一拍大腿,说:“这是个好主意,去,马上就去!”

莫洪义说:“明天去吧!天快黑了,政府干部也下班了。”

毛平江说:“好吧!明天去报名,早饭后在我家里集合。”

胡礼仁皱着眉头打起了退堂鼓,说:“只是我们家都是地主成份,天知道政府要不要?”

莫洪义鼓劲道:“去试试,万一不要,还有参军一条路,参军肯定要,那是拚性命,多一个人多一个战士。”

毛平江说:“是的,战场上多一个战士就是多一份对敌作战的力量!”

胡礼仁思想包袱放下了,说:“去吧!与其窝在家里等死,不如让美国鬼子的子弹打死,光荣了,好歹争个烈士,让家里人和老爸,松了一根绳!”

 

17李得田家。夜,内。

李得田和艾全如正在商议。

艾全如说:“这四个人都是地主狗崽子。”

李得田说:“对,一个叫毛平江,一个叫莫洪义,一个叫胡礼仁,是我们刘家湾村的,还有有一个我认不得。”

艾全如说:“那一个叫粟华轩,和粟华章是本家,他家是仗着粟华章发的家,也划为地主成份,田产刚够地主,不过他爸比粟华章良善得多。他们粟氏家族辈份班次歌叫,春发百花盛,立华显朝气。”

李得田说:“他粟家班次歌管我们的鸟,我们商量的是,他们四个地主崽仔躲在树林里是在干什么?”

艾全如说:“我认为他们是在商议搞反革命活动,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政治贱民什么的,这明显是发泄对人民政府的不满,还有什么首陀罗,这可能是在念咒!”

李得田说:“是的是的!我们得马上向乡政府汇报。”

艾全如说:“是要向政府汇报,宁早不宁迟,连夜去,你是民兵副队长,你去,有权威!”

李得田:“好!马上扎火把,你陪我,你也是图南村民兵队长,官还要大些,更有权威。”

艾全如说:“哎!要不要向你们大当家李平安和二当家刘先钦说一声,因为你们村占了三个?”

李得田志在意得地嚷嚷:“说个鸟,说个女人屙尿的那个,我们汇报是我们的功劳,至于刘先钦,他和地主关系好得很,你没看到,他分到地主的屋也不住。”说着,对瞎老婆子吆喝道:“瞎子,给我扎火把!”

李得田老婆在一旁说:“我看不见,你又要到哪里去害人!”

李得田骂道:“少罗索,快点,摸着扎!”

 

18清石桥乡乡政府办公室。夜,内。

煤油灯下,乡长胡为雄正在听取李得田和艾全如汇报,边听边做记录。

李得田和艾全如汇报完了,胡为雄说:“这四个人名字再核实一下,刘家湾村毛平江、莫洪义、胡礼仁,图南村粟华轩,对吗?”

李得田艾全如异口同声说:“是的是的,!”

李得田急不可耐地催促胡为雄:“胡乡长,要不我马上带几个民兵把他们抓起来好吗?”

胡为雄说:“不要性急,我们调查清楚后再抓也不迟!”

艾全如说:“就怕他们逃走!”

胡为雄说:“放心!跑不了!”

 

19乡间小道。晨,外。

毛平江四人结伴而行,他们边走边谈,兴致正浓。

胡礼仁说:“我们最好去参军,穿上黄军装,紧握枪杆子,多威武!叫人不敢小瞧我们!”

毛平江说:“到部队当文化干部也是参军呀!”

粟华轩说:“是啊!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莫洪义说:“弟兄们,我们一起来唱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 好不好!”

毛平江说:“好啊!我发音,向前!向前,预备唱!”

四人便齐声唱起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空旷的田野里荡漾起雄壮有力的歌声: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

!风在呼啸军号响,

!革命歌声多么嘹亮!

……

李得田、艾全如迎面走来,见毛平江四人高兴地唱着歌儿,脸立刻拉了下来。

李得田冷冷地问:“你们到哪里去?”

四人停止唱歌,毛平江答道:“李队长你好,我们到乡政府去。”

李得田和艾全如相视笑了笑,再也不答话,走了。

毛平江四人继续边走边唱着: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向最后的胜利,

向全国的解放!

李得田和艾全如走在路上,边走边聊。

艾全如说:“哼!这四个地主狗崽仔现在好高兴,待会儿就知道厉害了!”

    李得田说:“他们今天好像戏文里说的,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二人大笑。

 

20清石桥乡乡政府办公室。日,内。

胡为雄接见毛平江四人,神情十分温和,毛平江四人则站着,显得既兴奋又有点害怕。

胡为雄微笑着问四人:“你们这大清早来乡政府什么重要情况要反映”

毛平江首先回答:“胡乡长早晨好,我们是来报名的。”

胡为雄说:“报名?好!好!你们请坐,别站着。”

毛平江四人还是站着,非常拘谨。

胡为雄急忙拿过杯子沏了四杯茶,说:“坐下坐下!喝茶。”

毛平江四人这才放松了情绪,陆续坐下来,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

莫洪义放下杯子说:“是这样的,乡长同志——”

胡为雄和蔼可亲的说:“别叫乡长,我们都是人民的勤务员,叫我老吴好了。”

莫洪义接着说:“我们在区政府门口看到四十四军独立团招收文化教员的布告,便结伴前来报名。”

胡为雄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有这么回事,报名参军是一件好事,解放军是所大学校,参军当文化教员,既教战士们学习文化知识,自己又能在这所大学校里得到提高。”

胡礼仁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请你接受我们的报名。”

胡为雄说:“别急,同志们,我先要了解一下情况。”

毛平江四人说:“好好好!”

胡为雄说:“你们的文化程度是?”

毛平江说:“都是长沙岳云中学高中毕业的。”

胡为雄又问:“你们年龄多大了?”

粟华轩指着毛平江说:“我和他二十一岁,他们两人十九岁。”

胡为雄大喜,说:“好啊!风华正茂,正是报效祖国的时候,好!你们叫什么名字?”

毛平江说:“我叫毛平江,刘家湾村的。”

胡为雄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失去了温和的神态。

胡礼仁说:“我叫胡礼仁,也是刘家湾村的。”

粟华轩说:“我叫粟华轩,图南村的。”

莫洪义说:“我叫莫洪义,也是刘家湾村的。”

吴为雄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了,不过毛平江四人一时过于兴奋,还没有看出来。

正在这时,魏中慧背着黄挎包走了进来,向胡为雄打招呼:“老吴,你忙啊!”说着向胡为雄伸出手。

胡为雄停止问毛平江四人,而和急忙魏中慧握手,边握手边说:“魏区长你好,我正在找这四个人有点事,你先到右边房子里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再汇报工作。”

魏中慧说:“没关系,你处理你的事,我正好也听听。”说着自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听他们谈话,边喝水。

胡为雄翻开笔记本,看了一下,对毛平江四个人说:“你们四个人昨天傍晚是不是结伴到虎形山中是不是?”

毛平江四人大吃一惊,顿时神态有点慌乱起来,愣了一会儿,齐声说:“是的!”

胡为雄又问:“你们在山中商议了些什么?”

毛平江镇定了下来,说:“吴乡长,我们是随意结伴散步到山里的,商议了两件事,一件是报名参军到四十四军独立团当文化教员,一件是如果独立团没录取我们当文化教员,就报名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到朝鲜前线打美国鬼子。所以我这么早就到乡政府来了,我们是来报名的。”

胡为雄终于明白了,态度缓和了下来,说:“啊!是这么回事。那好,那好!”

毛平江说:“请乡长同志发张报名表,让我填好吗?”

胡为雄说:“你们坐一会儿,我和魏区长要先谈个事。”说完,对魏中慧说:“我有个事要先向你请示一下!”

魏中慧思虑了一下,说:“好!我们就到右边屋子里商量一下。”

 

21乡政府办公室右边房间。日,内。

    魏中慧和胡为雄在悄声商量事情。

    胡为雄压低声音对魏中慧说:“区长,昨晚刘家湾村民兵副队长李得田,图南村民兵队长艾全如连夜到乡政府反映,这四个地主子弟在虎形山集会,肯定在密秘进行反革命串联,请求把他们抓起来!现在朱征在县里开会还没回来,我是副职,不好做决定,正好你来了,向上级请示,这事如何处理。”

魏中慧问:“李得田、艾全如清早便把他们抓来了是吗?”

胡为雄说:“不是的,是他们自己来的,说是来报名参加四十四军独立团文化教员招考的。”

魏中慧说:“我在旁边听了两分钟就听出事情实际了,这四个人是单纯的青年,他们确实是商量报名投考的,把他们放回去!”

胡为雄还是有点迟疑,说:“区长,昨天我们还在县里学习中央镇压反革命的条例,我是担心……”

魏中慧说:“担心什么,如果他们在进行反革命串联,还会来自投罗网吗?虽然中央颁布了镇压反革命条例,但也不能草木皆兵,放!”

胡为雄有了主心骨,点头答应道:“好!”

 

22乡政府办公室。日,内。

胡为雄对毛平江四个人说:“刚才我和魏区长商量了一下,先把你们的名字记下来,等徐区长和朱乡长回来了,再研究一下,填表的事请不要性急,还有考试、政审、体检几道程序,现在是三月二十七,正式招考是五月一日。你们先回去,听候通知好吗?”

毛平江四人感到大失所望,垂头丧气地、慵懒地应道:“好,那我们告辞了!”

 

23青石桥镇。日,外。

毛平江走进百货店里欲买东西,问店铺老板:“粟老板,买两斤盐,还是九百元(作者注:解放初期旧币,相当于今九分钱)一斤吧!”

店老板说:“是的,不过现在解放了,不要叫我老板,叫同志好。”说完给毛平江称盐,包盐。

李得田也来到店边,看到毛平江很自在的样子,心中一格登,内心独白:“这个地主崽仔还在这里,乡政府没抓?”

李得田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看着毛平江一举一动。

图南完全小学校长萧子衡走来,拍了一下毛平江肩膀,显得很热呼,说:“小伙子,还呆在家里。”

毛平江答道:“在家里老实接受改造。”

萧子衡说:“怎么这样说,你又不是地主分子!”

毛平江说:“我是地主子弟。”

店老板为毛平江称好了盐,用粗纸包好,又用棕树叶包好,说:“给!”

毛平江再没和萧子衡闲聊,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放在柜台上拿起盐便走。

李得田拦住毛平江,喝道:“毛平江,你在干什么?”

毛平江见是李得得田,忙唯唯诺诺地哈了哈腰,打招呼道:“李队长好,我在买盐。”

李得田说:“怎么没和胡礼仁、莫洪义、粟华轩一起来。”

毛平江觉得话不投机,不回答便径自走了。

李得田又对萧子衡说:“萧主任,你和毛平江关系很好吗!”

萧子敷衍道:“那是那是!”

 

24艾全如家。日,内。

艾全如在慢慢地认真搓稻草绳,他老婆在一边递稻草给他。

李得田急步蹿进来,说:“艾老弟,告诉你个事!”

艾全如吃了一惊,停止搓草绳,问:“啥?”

李得田说:“我们那夜白耽误了一夜时间,毛平江四个人安然无事,还挺逍遥的呢!”

艾全如说:“算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很逍遥?”

李得田说:“刚才我在清石桥街上看到毛平江,还看到他和你们图南完小老师萧子衡很热呼地拉呱。”

艾全如吃惊地睁大眼睛说:“真的!”

李得田:“谁骗你是狗!老艾,我们不能白耽误时间,再到乡政府催问一下。”

艾全如说:“问个鸟?”

李得田见艾全如不去,用激将法激励他道:“你不去!你知道你这个图南村民兵队长这顶帽子是如何挣得的吗?哪个不知道,你解放前无田无地、不务正业,是个十足的混混,,土改时参加农会,就靠斗地主搧耳光充积极,当上了乡民兵队长的。”

艾全如大怒,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去就去,我难道怕!”

 

25清石桥乡乡政府朱征房间。日,内。

朱征听完李得田两人所反映的情况,说:“两位队长反映的问题很重要,这次县里镇反工作会议传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会议要求对隐蔽进行破坏活动的特务、恶霸、反动党团骨干和反动会道门头子等反革命分子给予严厉及时的坚决镇压。”

李得田说:“朱乡长那我和艾队长就喊几个民兵去把这四个地主崽仔抓来如何?”

朱征说:“别性急,我刚从县里开会回来,我要先了解一下,上次为什么把毛平江四个放了,还要开个党委会研究一下如何抓,不然你还才抓一个,其余三个跑了怎么办?”

艾全如说:“那那那!那又是上次那样了!”

朱征说:“不会!明天上午九点听讯。”

李得田说:“好!那我们走了。”说完拉了艾全如一把,说,“走!”

二人转身走出门外。

朱征望着李得田两个的背影,托着下巴,思忖着,内心独白,画外音:“是啊!上次我及时向徐书记报告了粟华章的破坏活动,得到了他的表扬,肯定了我的革命警惕性高,并说当时如果听我的意见,一发现粟华章的破坏活动就把他抓捕,就不会出粟立志遇害的惨案了。这次毛平江四人的聚会若真是反革命活动,及时把这颗定时炸弹挖出来,那我又立了一个大功,就会得到黄书记和徐区长的进一步赏识,若是进一步向县委汇报我的表现,今后前途更无限光明了。”

 

26清石桥乡乡政府办公室。夜,内。

办公室点了一盏很亮的煤油灯,乡政府干部正在开会。

朱征正在打着官腔训人:“啊!这个这个呢,毛平江四人很可能有反革命活动嫌疑,不然为什么偷偷摸摸跑到山上去聚会,应该把他们抓起来进一步审问。”提高声量说,“为什么反而把他们放了,啊!是谁把他们放了的,他妈的!太不不像话了吗,革命警惕性太差劲了”

胡为雄站站竞竞地说:“乡长,是我把他们放了的。”

朱征斜睨了胡为雄一眼,开骂道:“你放的!好大的胆子!在县里开会你学习了惩治反革命条例吗?”

胡为雄吓得浑身筛糠一样,说:“朱乡长,你别生气,我当时查问他们为什么要到山上聚会,他们说是商量报考解放军文化干部的事。魏区长这时来乡政府调研,也一起参加了查问。后来,放走这四个人是她的主张,我只是奉命行事 !”

朱征继续训斥胡为雄:“奉命行事,你说得好轻松!”

胡为雄说:“我没说半句假话,魏区长说,既然问明了缘由就放他们回去。我当时还有点怀疑,但魏区长说要放,她是上级领导,我也就同意了。”

朱征听胡为雄说是魏中慧坚持放的,气才稍微消了一点,说:“大家说,怎么办?假如毛平江四人真的是反革命分子,上级查起来,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是啊!大意不得啊!”

“如果他们真的是搞反革命活动,放了他们就是放虎归山,那就不得了。”

“又会出现粟立志被害那样的案件。”

“我认为应该把他们抓来再审问。”

“那魏区长那里怎样解释?”

“我认为魏区长对情况也没全面了解,抓起来再审问,她是没意见的。”

“还是先把毛平江先抓起来审问,问出了明堂再抓其余三个人也不迟。”

……

朱征拍板道:“就这样,先抓毛平江,如果他交待了,再抓另外三个,也许还有其他的人,大家同意吗?”

“同意!” 全屋子人一条声表示同意。

“过去我放了他们,是我的错误,现在把他们再抓来审问,我表示赞成。请同志们原谅我!”最后胡为雄诚恳地表了态。

 

27朱征宿舍门口。晨,外。

朱征正在刷牙,李得田急匆匆地跑来,问朱征:“朱乡长,乡政府研究了吗?”

朱征正刷着牙,不好回答,边刷边“喔喔”地加快刷牙速度。待刷完了牙,冷笑道:“你这个人也太积极了,要你们九点来听讯,你六点半就来了。”

李得田说:“我是怕毛平江他们走了,四个人中只有毛平江最狡猾!”

朱征说:“那你就和刘先钦、艾全如三个人先把毛平江抓起来。”

李得田吃惊地睁大眼睛问:“那三个呢?”

朱征说:“暂时不抓!”

李得田一根牛筋强到底,又问:“为什么?”

朱征有点光火了,大声说:“这是乡党委的决定,你有资格问为什么吗!去去去!叫你抓谁,就抓谁!”

 

28毛平江家。晨,内。

毛平江一家正在吃早饭,一家人边吃边聊。

毛平江夹了一绺罗卜丝送进嘴里边咀嚼边对父母说:“爸,妈,我决定去投考解放军文化干部。”

毛平江父亲说:“当解放军文化干部,是好事,儿,你去吧!”

毛平江母亲说:“我们家是地主成份,解放军要不要?”

毛平江说:“先试一试,不要,我就去参加志愿军,现在志愿军已经参加抗美援朝,正在征兵。”

画外突然传来李得田的大喝声:“你想得美!”

毛平江一家人惊恐地放下饭碗,目瞪口呆地望着门外。

李得田、艾全如、刘先钦三个人闯进毛平江家。

艾全如大着嗓门笑道:“嘿嘿!你这个地主狗崽子还想当解放军,志愿军,黄鼠狼想吃天鹅屁!”

毛平江父亲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他是痴心妄想!”

刘先钦说:“毛平江,你跟我们到乡正政府去一趟。”

毛平江还不知道大祸临头,天真地问:“是不是乡政府要我们去填表报名参加军队文化干部考试。”

李得田从屁股后扔出一根棕绳,大吼:“把这个反革命分子抓起来!”

刘先钦接过绳子,三下五除二,把毛平江松松地捆了起来。

毛平江父母和三个弟妹一齐跪在地上,脑袋像捣蒜一样,哀求道:

    “三位大人,我儿究竟犯了什么法?”

“三位队长请饶了我儿子的命!”

“叔叔,你捆松一些,我哥哥还小!”

……

毛平江抗议道:“我没犯法,你们为什么抓我?”

李得田脚踩在毛平江后背上,把刘先钦捆的绳子用力一勒,说:“到乡政府你就知道犯什么法了!”

“哎哟!哎哟!”毛平江痛得杀猪般地嚎叫。

 

29清石桥乡乡政府办公室。日,内。

朱征几个乡政府干部在审讯毛平江。刘先钦、李得田、艾全如则站在一边助阵。

朱征先发制人,厉声喝问:“毛平江,你参加了哪个反革命组织?老实交代?”

“我没,没,没参加反……反……反……反革命组织。”毛平江吓得舌头打转,结结巴巴地回答。

“你没有参加反革命组织,为什么结伙到山上开秘密会议?”李得田在一边帮腔道。

刘先钦说:“参加了就老实承认,年轻人。”

“那不……不是开……开秘密会议,那……那是……商……商量……投……投考,四……四十四军,文……文化干部,训……训练班。”毛平江急得更加口吃地申辩。

“狡辩!报考训练班难道还要到山上去秘密商量?只有搞见不得人的反革命阴谋活动,才会到山上去密谋策划。”胡为雄插话驳回申辩。

“确……确实……是……商……商量……投……投考……”毛平江无可奈何地申述。

朱征不耐烦了,怒吼道:“不给你点厉害,你不得老实!”

朱征的话刚落音,站在一边的艾全如跳过来横起一巴掌把毛平江打倒在地,脑袋立刻被撞得鲜血直流。

艾全如又拿起齐眉棍在毛平江身上一阵乱打。

李得田则骂道:“你不老实,打死你这个地主崽子十个当五双!”。

毛平江痛得在地上打滚,边呻吟:边咬紧牙关,说:“我……我……没……没……参……参……加……反……革……命……组……织……”

朱征火了,吩咐刘先钦:“刘队长,把这个坏家伙先关到后面第三栋屋里,再慢慢炖牛脑壳!”

刘先钦上前,提起毛平江,说:“走吧!”说着,搀起毛平江让他走。

刘先钦押走毛平江走后,朱征向李得田、艾全如招了一下手。

李得田、艾全如来来到朱征身边。

朱征吩呼二人道:“刘队队长看样子下不得手,你们休息一会,再去审,我有点事要处理,好不好!”

李得田、艾全如说:“好!好!听从领导指挥!”

朱征:“乡政府管饭,啊!”

 

30关押毛平江的小屋。日,内。

刘先钦对毛平江悄声说:“你要态度放端正,参加了反革命组织承认了就是了,没参加就没参加,不要乱承认,承认了就是罪!懂吗?”

毛平江点点头。

 

31清石桥乡乡政府办公室。日,内。

李得田和艾全如坐着无事,闲聊起来。

艾全如问李得田:“看样子,刘先钦是个革命不坚定分子,你看,他对毛平江这个地主崽子很怜悯,我们动手打,他站在一边看热闹。”

李得田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旧社会和地主阶级关系很好,土改斗地主,他也不动手。”

艾全如说:“那他又为什么选上民兵队长,你却是副队长。”

李得田骂道:“娘的,还不是大家看他旧社会当过抗日游击队员,知道打枪。”

艾全如说:“审毛平江,不要他插手。”

李得田说:“是的,我们去接他的班,审毛平江这个家伙,要他回去休息!我看你是好久没打人,手有点痒了!”

艾全如笑着点点头。

 

32关押毛平江房间外。日,外。

艾全如在拚命殴打毛平江,透过窗户,可以看看到,他拳脚交加,竹条乱舞,棍棒如飞,夹杂着二人的斥骂声和毛平江呼天怆地的痛苦喊声。

“你说不说!”

“不承认就死路一条!”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你们讲点良心好不好!”

“对你这样的地主崽子就是不要讲良心!”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哎哟!哎哟——”

“说!反革命组织叫什么名字,总司令是谁?还有哪些人?”

“胡礼仁是不是!”

“哎哟!是是是!”

“莫洪义和粟华轩是不是!”

“哎哟!是是是!痛得我要命了!”

“那你说,萧子衡是不是总司令?”

“哎哟!随你们,是是是!”

艾全如对李得田说:“李队长,你来,把这个地主崽子打一顿,我手打痛了!”

李得田说:“打痛了你休息一下,我打人有点怕,下不了手。”

 

33一临时休息房间。日,内。

艾全如对李得田说:“我们把毛平江他们的反革命组织就叫湘西南反共游击总队,番号是‘游0075号’,成员除了他们四人外还有……”对李得田咬着耳朵,打着手势。

李得田点点头,会心地笑着说:“老艾,你太会取名称了,真聪明!”

 

34胡为雄宿舍。夜,内。

胡为雄在灯下写日记。

胡为雄边写边想,(内心独白):“我也出身地主家庭,不是共产党信任依靠的对象,共产党信任依靠的是工农阶级穷苦人。我要想得到共产党的信任和器重,就要表现得比穷人更革命,更激进。对待像毛平江这样的出身地主家庭的人,绝不能表现出有丝毫的怜悯,必须狠!狠!再狠!穷人喊打,我就要喊杀。只有这样,我胡为雄才是最革命的,才能比朱征更出人头地”

李得田和艾全如推开门走进来,他们边走边欣喜地说:“胡乡长,招了,毛平江坦白了!”

胡为雄顿时亢奋起来,问:“毛平江招了些什么?”

李得田说:“他承认自己参加了‘湘西南反共游击总队’,番号是‘游0075号’,总司令是图南中心完小校长萧子衡。”

艾全如补充说:“毛平江交待,他自己是中队长,配有一支三号驳壳枪和20发子弹。”

李得田说:“他承认我们清石桥乡参加湘西南反共游击总队的还有胡礼仁、莫洪义、粟华轩等10余人。”

 艾全如说:“他们决定清明节那天组织黑杀队,举行暴动,杀干部,杀土改积极分子,破坏土改,配合蒋介石反攻大陆。”

胡为雄大喜,说:“好!立即兵分两路,你们两人带领刘家湾村和图南村的民兵按毛平江的口供抓人,我和刘先钦去毛平江家里追查枪支弹药下落。”  

                         第十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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